文 / 黃達夫 院長
美國史丹佛大學醫學院教授（Donald A Barr）最近在著名醫學期刊「刺胳針」（Lancet）發表了一篇評論；主標是「醫學的藝術」（Art of Medicine），副標是「科學的迷思：醫學生的選擇」。在美國推動醫學教育制度大改革的100年後，他回顧了美國醫學院選擇醫學生的條件及方法的演進。結果，在不同的年代所做的科學研究一致發現，從醫學生在大學時期數學、物理、化學、生物等科目，以及醫學院入學基測（MCAT）中科學部份的成績，可以預測醫學生在醫學院前段基礎課程的表現。但是，當醫學生進入臨床實習及住院醫師訓練時，往往基礎課程成績好的一群的表現反而不如基礎課程成績不突出的一群。
心理學專家的研究進一步發現在醫學院基礎課程成績好的一群，他們的興趣比較狹窄，適應力較差，較缺乏溝通能力，人際關係較不好，甚至較自私。
Barr教授這篇評論更加肯定只是會讀書、會考試的人，不能成為「好」醫師。所以，選擇對的人進入醫學院，就顯得非常重要。以杜克大學醫學院為例，每年招收100多名醫學生，都會有六、七千位大學成績不錯，科學科目尤其好，醫學院基測成績夠好的人申請，醫學院從中篩選六、七百人來面談。面談的唯一目的就是要選擇適合當醫師的人。雖說「識人」很難完全客觀，難免還是會選錯人。然而，聯考雖公平，一次考試的高分，其實也不能反應一個人的真實力。
這正好印證了我這二十年來的觀察。台灣百年來的傳統醫學生就是根據考試成績入學。因為溝通能力、責任感、心地、品格、人生觀、價值觀等，都無法從試卷考出來，而這些「人格特質」卻是成為「好」醫師最重要的條件。所以，現今台灣醫療界存在著不少不適任的 醫師。理由是，會考試並不表示他們有心照顧病人，爭得高分並不表示他們樂於教導學生，這樣的人無法從與病人、與學生的互動中得到回饋，感受成就感，結果就以追求功名利祿為人生目標。
所以，多年來，我不斷地鼓吹選對人進醫學院的重要性。自從台灣醫學院評鑑制度建立以後，各醫學院被要求除了基測成績外，也應該考慮「人格特質」的篩選。建議各醫學院先由少數醫學生經甄審入學，累積經驗後，逐年增加甄審的百分比。近來有些醫學院反應，根據他們的分析，發現經過甄審與只依高分入學的醫學生，入學後的表現差異並不大。問題是，當這些甄審委員自己是聯考的產物，並以當年高分進醫學院為傲時，他們很自然地會選擇跟自己類似的人，並以自己為標準去評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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