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回杜克大學工作時,偶然碰到老同事的太太,這位華裔老同事早我一年到杜克大學醫學院任職,陳 醫師是放射診斷科教授,陳 太太Alice是賓州大學的文學 博士。一轉眼,已經有幾年沒碰頭了!互相交換了近況後,她送我一本這兩年才出版的散文集,內容大多是她在六十年代從香港到美國上大學以後的生活點滴。因為我也是那個年代到美國的,所以,閱讀後勾起不少的回憶,而且有很深的共鳴。
現在的留學生,絶對無法想像當年的杜克大學(Durham)附近,包括隔壁北卡洛萊納大學所在地(Chapel Hill)及北卡的首都(Raleigh)都買不到中國雜貨。香菇、蝦米等乾貨必須由紐約中國城郵購,想念白菜、蘿蔔、豆腐等、包括薑,得開兩個鐘頭的車到美軍營區,一位美軍日裔太太開的雜貨店採買,才有得吃。
生活點滴的描述當中,有不少人性的分析,Alice對於文化差異的觀察又特別深刻。其中她寫到幾年前,陳 醫師在杜克大學校園內打流感疫苗時,陳 醫師排在教職員包括 教授至打掃工人的隊伍當中等候注射,校長正好排在陳 醫師後面,Alice說,雖然很多人都認得出她是何許人,但是,沒有人立正敬禮或上前寒暄。而且,因接受注射有一定的標準程序,姓名、年齡、健康狀況都要記錄存檔,所以,輪到校長時,護士照例提筆詢問姓名、年齡…,護士還問她的姓怎麼拼。她說這宗故事若是傳至她老爹耳中,他一定大不以為然。還會說「以一校之尊,派個特別護士上門打針是理所當然、義不容辭;校長既來排隊,教職員連位都不讓,更是不知規矩,如何為人師表?令他更加失望的是,連他的女婿都入了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居然也忘了大國禮儀,都不讓校長排到他前面去」。
這讓我想起二十一年前,我們是全國第一家引進核磁共振儀的醫院,當時,公、勞保還不給付。有天我們接到通知有位巿議員要來做核磁共振檢查,副執行長就去接待他。結果,第二天「孫逸仙治癌中心醫院」就上報了,該位巿議員控訴仁愛醫院圖利財團。事實是,仁愛醫院有幾個樓層閒置,先是把十二樓租給台北病理中心,後來把八、十樓租給我們,租金按照國有財產局的規定。合約訂好以後,我們發現仁愛醫院員工宿舍改建期間,讓護士住在閒置的病房,宿舍早蓋好了,護士卻沒有搬進去,因為宿舍沒有冷氣。我們為了順利讓護士搬離此空間,以進行改裝,所以,就主動為宿舍裝了八十台冷氣機,並請搬運公司為她們搬家。怎麼會莫明其妙的被誣告呢?原來,我入境不隨俗,沒有為巿議員減免核磁共振的費用。這固然是文化差異,但是,文化仍然有對錯、高低,社會還是要往平等清廉的方向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