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巨塔》電視劇在台灣引起很大廻響,醫師作家王浩威在中譯本的序文中說「台灣的醫學生態為什麼和日本如此類似?是有原因的」。因為日本和台灣延襲德國制度,再加上「重視人際關係的東方傳統,造成了醫學界種種鬥爭的牢固基礎,和現代民主社會呈現完全相反的保守。」。日本文化觀察家劉黎兒在中譯本的導讀中更說原作家山崎豐子在《白色巨塔》出版四十年後的今天接受媒體訪問時說:「醫師的學問或是技術都進步了,但是人心以及大學醫院的實態依然。」。劉黎兒說:「《白色巨塔》當年在日本社會引起的震撼度驚人,加上五度改拍,每次均有創紀綠的高收視率,所以這四個字是日本社會四十年來從未退色的共同記憶…,也已經成了發生醫療疏失以及學院鬥爭的醫院的代名詞了!」。她剖析野心、傲慢的財前五郎,不論在台灣、日本之所以受到讀者、觀眾同情,「是在大學醫院這種魑魅魍魎世界迫不得已的,因為稍不留意,便可能下放到與研究無緣的地方醫院去…,《白色巨塔》的權力鬥爭其實並非財前本心吧!」。
確實,一個社會與組織的文化和價值觀,對組織內個人行為的影響極為巨大,以「紅包」問題為例,在美國的醫界很單純的就是賄賂行為,可是在台灣或日本社會,則被視為人情之常。在美國學術界升等競爭之劇烈,絶對不下於日本或台灣,但是,根據的是專業的表現,而不是人情、權謀與金錢。
很湊巧的,在《白色巨塔》影劇正在流行的同時,〈原水文化〉也出版了一本日本女醫師田中真由美所著《哈佛醫師之路》(哈佛醫師的養成)描述她以特別醫學生的身份,在哈佛醫學院的教學醫院麻州綜合醫院親身經歷臨床訓練的感受與文化衝擊,恰好和《白色巨塔》形成很好的對比。在此書的後記中,作者說「在日本當醫師太輕鬆了,在醫師與病人的權力關係中,日本的醫師占了絶對的優勢,連護士也必須對 醫師唯命是從。…在日本,即使上法院,敗訴的可能性也極低。…當然,即使是在美國,病人還是處於相對弱勢的地位,…但與日本相比,美國病人確實宛如置身天堂。…一向為優秀及勤勉的人才寶庫的日本,不知為何,在臨床教育的一隅,卻是十足傲慢,完全向基礎研究一面倒;僅是不斷產出輕視病人,臨床鑑別診斷能力拙劣的所謂精英醫師。時至今日,由於一些熱心的醫學部教師及學生的推動,…致使日本的醫學部的臨床教育大幅改變。過去隠藏在冰山底下的醫療過失也才終於攤開在陽光下,病人開始要求醫療品質。…在窮於應付變化多端的醫療經濟生態的情況下,美國教育者傳授古今不變的『醫師的榮耀,醫學的喜悅』給下一世代的熱情,如果可藉由筆者著作得到彰顯,實乃無上之喜悅」。
台灣的醫學教育與健保制度也正面臨嚴苛的考驗,何去何從,有待台灣社會對生命價值觀的覺醒以及台灣人民與醫界改革的決心。
2005年1月份遠見文章